华尔街日报: 乌克兰战争冲击支撑俄罗斯经济的石油工业

俄罗斯能源供应链中的石油正在积压,导致原油产量下降。在乌克兰战争的战火燃烧之际,这给俄罗斯的主要经济引擎带来打击。

由于国内外的需求下降,炼油厂正在削减产量甚至停产。管道和油罐的储油空间正在耗尽。世界上一些最大油田上的油井正在降低产量。

到目前为止,损失不大,总体而言,该行业继续为俄罗斯创造大量收入。但交易员和分析师表示,未来几个月,原油从开采到终端输送等环节可能会面临越来越多的问题。

国际能源署(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, 简称IEA)周三做出的预测再次显示出未来将出现的问题。能源情报署预测从5月开始,俄罗斯将有近300万桶/日的石油产能关停。这将使产量减少到不到900万桶/日,比其他分析人士预测的降幅更大。

俄罗斯产出受影响的程度取决于其在亚洲寻找新买家的能力。美国的客户回避俄罗斯石油,欧洲的许多客户正在寻找替代供应商。能源情报署称,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中国将抓紧进口被俄罗斯长期买家放弃的石油。

在制裁举措料将拖累俄罗斯经济陷入急剧衰退之际,石油产量的持续下降将破坏俄罗斯经济增长的主要支柱。DNB Markets的资深石油分析师Helge Andre Martinsen说:“存在永久失去一些石油生产潜能的风险。”

俄罗斯能否度过这场危机,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该国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。根据国际能源署(IEA)的数据,俄罗斯的油气销售收入占到了该国2021年联邦预算的45%。国际金融协会(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)估计,俄罗斯将从3月份出口的石油中获得121亿美元的收入。

交易员表示,俄罗斯的炼油业在俄乌战争爆发后的几天里就遇到了麻烦。随着欧洲进口商寻求替代供应商,俄罗斯对海外的销售量萎缩。然后,美国在3月初宣布禁运俄罗斯石油。

由于无法为柴油、汽油和其他油品找到足够买家,俄罗斯开始没有地方储存这些油品,导致炼油厂放慢了生产速度。标普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洞察(S&P Global Commodity Insights)的石油分析主管Richard Joswick称,在截至4月8日的一周内,每天大约有170万桶的炼油产能被关闭。与春天维修季节的通常产能关闭水平相比,这一周的产能关闭规模相当于增加了70%。

交易员们表示,因库容耗尽而关闭的企业包括总部位于俄罗斯西部鞑靼斯坦的TAIF-NK PSC。该公司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。

据俄罗斯媒体《Kommersant》报道,俄罗斯第二大石油公司卢克石油公司(Lukoil)首席执行官Vagit Alekperov在3月底致信该国副总理诺瓦克(Alexander Novak)称,石油库容已满。报道称,Alekperov要求将把成品油的运输目的地改为发电厂,以避免炼油厂关闭。

卢克石油的一名发言人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。

俄罗斯炼油行业的下滑将对石油市场产生重大影响。俄乌战争之前,俄罗斯是全球第三大石油生产国,产量仅次于美国和沙特。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,每天出口500万桶原油和一种被称为凝析油的相关燃料,以及290万桶精炼石油产品,尤其是柴油。

欧洲对俄罗斯柴油的依赖尤为严重,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,欧洲的柴油价格大幅上涨。这一涨势加大了消费者和企业的现有压力,并促使英国、法国和其他国家的政府下调了车用成品油的销售税。

美国和盟友已同意从国家石油储备中释放1亿多桶石油,以遏制能源价格的上涨。这一计划,加之中国疫情封控因素,平息了能源市场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出现的剧烈波动。国际原油基准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周三报108.78美元/桶,较一个月前的水平下跌了3.4%。

炼油行业的困境正在逆转整个能源行业的情况,并损害俄罗斯的原油生产能力。原油指厚重粘稠的黑色石油,尚未被加工成可用的成品油。

交易员和分析师说,随着流入炼油厂的原油减少,俄罗斯国有企业Transneft PJSC管道网络中存储的原油似乎越来越多,余下可储存的空间正在变小。测量其管道网络中储存了多少原油并非易事。Joswick说,俄罗斯许多存放储油罐的地方要么是有屋顶遮盖,要么是储油罐存放在地下,因此卫星无法通过追踪屋顶的高度来计算里面到底存储了多少原油。

Transneft的一名发言人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。

由于原油的可去之处变少,俄罗斯石油生产商正在削减产量。Energy Aspects的联合创始人Amrita Sen说,原油和凝析油的产量已经下降到每天1,050万桶。这比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前的1,110万桶/天有所下降,而目前全球石油需求量大约在1亿桶/天。

Lambert Energy Advisory称,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到4月份,目前的减产将使俄罗斯的原油产量回到2021年7月时的水平——当时欧佩克+还没有采取一连串增产行动以满足从疫情影响中恢复过来的需求。

分析师表示,现在判断俄罗斯能源产业是否将永久受损还为时过早。有迹象表明,俄罗斯正迅速适应西方国家需求减少的问题,向土耳其和印度等国家输送更多原油。

俄罗斯的石油生产商以前也曾经战胜挫折。

据Thane Gustafson撰写的一本关于俄罗斯石油的书,在前苏联解体期间,1987年至1996年的产量几乎减半。后来Mikhail Khodorkovsky的尤科斯石油公司(Yukos)和Roman Abramovich的Sibneft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期间采用了西方的生产和管理技术,使俄罗斯回到石油市场主要参与者行列。

不过,西方公司需求下滑的同时,Rosneft Oil Co.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(Gazprom)等石油巨头及其较小的竞争对手还面对另一个挑战:如何获得资金、机械和零件。

较简单的部件可以在国内生产或从中国采购。但一位知情人士称,炼油厂使用的一些催化剂和传感器主要由美国和欧洲公司生产,这导致人们担心无法获得零部件来维持炼油厂的运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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